隆冬时节,西伯利亚吹来的冷风掠过东疆湾的海面,吹翻了奔腾的浪花,吹来了我与东疆湾的约定。
住在东疆湾的第一个清晨,曙色熹微,我坐在落地玻璃窗前,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,静静等待着天边泛出那一抹艳丽的红。
六点一刻,海面像是被谁撕开了一道裂缝,一缕橙红色的光芒照射在灯塔之上,几只海鸥在灰与橙色间掠过,像是展开一幅水彩画,带着橙色的画笔,渐渐晕染着海天一线。
慢慢地,天空开始亮了起来,远处摇曳的渔船,变得愈发清晰。近海的沙滩上,一群拍照的年轻人穿梭在冷风中。他们欢呼着、奔跑着,洋溢的笑容温暖了整个清晨。
这个橙色的清晨啊,就是我和东疆湾的约定。
收拾行装,站在这片橙色海洋之畔,我静静地想,是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东疆湾的呢?
大概是赤足在沙滩上打排球的时候。夏日的午后,太阳将最炙热的光芒洒在金黄的沙滩上。小小的排球场上,我们欢呼着、跳跃着,看着球一次次落地,再将它一次次接起。青春,就在排球的一次次起落之间,谱成了一曲动人的旋律。
我想,也可能是第一次站在桨板上时爱上这片港湾的。桨板之上,摇摇晃晃的是人生的种种诱惑,抑或是飘浮不定的人生。坠落是沉沦,而有了这一方桨板,就有了自己的栖息之所,就再也不会飘忽不定,无家可归。
或许,我爱上的是东疆湾午后的喧嚣。退潮以后,远道而来的人们,光着脚丫追逐着海浪。他们有的弓着腰,有的蹲在浅水区里,有的拿着小桶来回穿梭。不意外地,那些来不及逃开的螃蟹、躲在细沙中的花蛤,还有被细盐洗礼的蛏子,都会成为赶海人的囊中之物。
那群从西伯利亚远道而来的海鸥,也是我的心头好。午后,它们盘旋在海岸线上,等待着大海赠予的美食。这些美丽的猎手,每每都是远远地盯紧目标,奋力扑向猎物,得手后又迅速飞远。当然,还有一些懒惰的鸟儿,它们沉浸于人们手上的面包,品尝着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美味。
哦,对的!我爱的还有入夜之后的浪漫时光。夜幕降临,蓝色的夜光水藻随着海浪在沙滩上起伏,就像神秘莫测的大海流下的串串泪珠,晶莹剔透,忧郁美好。大海是在哭泣吗?它是否也如我们一样,有着想要哭诉的痛苦呢?
“仍怜故乡水,万里送行舟。”东疆湾,是船的归途,是海鸥的故里,是旅人的第二乡,是我放在心头久挥不去的朱砂痣,更是我念念不忘的白月光。我愿意沉沦在这一片温柔的海畔,做一只欣然而来的候鸟,年年岁岁,暮暮朝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