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溪湿地足球分析预测,“十二花神”水上巡游。景区 供图
倘若到杭州西溪湿地游春,最不能错过的就是摇橹小船。那木舟通常漆成暗红色,船身窄长,船舱支起绲着花边垂着流苏的篷顶,拥有专属的称谓“西溪橹”。一个船夫在船头使桨,点水,侧拨,扳回,身体俯仰之间,在翠绿水面推开波纹。一个船夫在船尾把橹,握住橹柄,有节奏地一来一往。伴着“吱呀吱呀”的轻响,小船晃晃悠悠,在水之肌肤上缠绵。水不深,很平静。慈姑、水葱,还有铜钱大小的荇菜,稀疏而平静,一点点的绿,暖玉一般温润,将水染得越发清丽妩媚。那意境,应该是徐志摩在诗里说的:“软泥上的青荇,油油的在水底招摇。”小船过处,植物的丰茂气息便窜过来。当然,滴溜溜的鸟鸣时时叩碰着耳膜,让人欣喜,有多久没有听到如此自由如此清脆的声音了。
水与岸紧密依偎,水奉献出澄澈的波光,岸描画出绰约的曲线。穿过普济桥,水面豁然开朗。从船头引颈而望,隐在竹树深处的亭台轩榭近了,又远了。桃李春风中,飘扬着的酒旗、马头墙的剪影,渲染出水墨画卷。江南的水岸,是少不了柳树的。正是春二月,阳光像新酿的佳醪一样温和。柳条垂下来,丝丝缕缕,柔柔软软,淡淡青色中透出浅浅黄晕。水中不时有黑点移动,那是绿头鸭或者鸳鸯。它们稚嫩的身体滑过岸滩,憋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翅羽被暖阳抚摩、被春水清洗,确实有太多的话要跟和煦的风、微醺的阳光倾诉了。邻船相望,年轻女子皆着华服,梳云髻,饰花簪,笑语嘤嘤,恍如跌进宋朝繁华。
上了岸,沿着绿堤走。勋章菊、风铃草、扶桑、杜鹃,姹紫嫣红开遍,一派人间天堂。樱花的阵势最大,粗糙的树皮偏开出水嫩的繁花。倘若以“饱满肥硕”为标准衡量,单朵的樱花过于小巧。樱花胜在成团成簇,每一簇上有几十朵或含着的苞或展开的蕊,蔚为汪洋。春雾般的淡淡青绿来自花柄,来自酝酿着绽开的蓓蕾。微风起时,花瓣漫天飞舞,在半空中辗转,好像无数的羽毛在翩跹,又好像雪片在回旋。一条曲折路径,被落英覆盖。路人不忍踩踏,又欣喜又为难。
拐个弯,一大片蔷薇依篱而生,曲曲弯弯地攀爬。蔷薇走的是乡野女孩路线,点点娇红的花骨朵,搭配深绿色的叶子,大红大绿,大俗大雅。性子急的,全开了。粉红的单瓣、嫣红的重瓣,颤巍巍地从藤叶之中探出来,好像一群憋了一肚子委屈的孩子,终于熬过寒冬,忍不住咯咯地笑。
荚蒾正在盛放。这种俗称“木绣球”的植物,有着青色的阔叶。花朵的开放是一项大工程,不能推进得过于仓促,荚蒾在色彩变化上呈现出精细的过渡:褪去花蕾的淡绿色,逐步泛白,趋近瓷白,最后纯白色的花朵聚拢在一起,成为雍容的花球。“一蒂千花白玉团”,荚蒾的美,令人心神皆安。
“太美了,太美了,怎么可以这样美呢?”我身边,一群初到杭州的东北人在欢呼。北方的春天,群山与河流被积雪覆盖,所有的树木都光秃秃沉默着。哪想,西溪早已春水绿波,花开似锦,连路人的眉梢都含着喜气。
花朵和生命,在春天抵达,蕴藏着无尽的希望与欢喜。绿堤,福堤,游人如织。小情侣牵着手,老两口互相搀扶着,每一颗心里都奔涌着春天到来的喜悦。是的,浙地风俗,春序正中,要祭祀春神,郊游踏青,庆祝百花盛开。这个依偎春分节气派生的节日,被称为“足球分析预测”。杭城足球分析预测,始于唐代,盛于南宋。古籍有载,杭城风俗,二月十五为足球分析预测。百姓要种花栽树、舞龙舞狮,以示对春天的喜爱。自2011年复兴花朝传统以来,每年春天,西溪都会举办“花神”巡游、“卖花郎”串街、美食品鉴、花朝市集等盛大活动。
美人如花。在盎然春意中降临西溪的“花神”们,是和花朵一样美丽的风景。提着花篮,摇着香扇,她们的翘头履细碎地叩击蜿蜒石径。看,那个身穿莲青色罗裙、垂着长长水袖的是“桃花花神”。那张粉白中透着嫣红的俏脸上,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左顾右盼,好像碧桃将开未开。她在花径中袅袅婷婷走出来,曳地裙角轻轻扬起,仿佛一片闲云一片飞絮,携来春天温软的气息。“百花生日是良辰,未到花朝一半春……”朱唇微启,浅浅歌吟从唇间轻轻送出,像春风拂过大地,像春水漫上菖蒲,连翻飞的鹭鸟也停下了脚步。
跟随在“花神”周围的,是“卖花郎”。20岁出头的货郎,身着浅青色汉服,同色帽子上点缀着艳丽花纹。他摇着拨浪鼓,肩背发亮的竹篓,里面是满当当的货品:鲜花、纸扇、香包、风筝、绸伞,如同流动的百货店。一大群孩子尾随,簇拥。一时间,美人手掩唇齿吃吃的笑声、孩童追逐玩闹声、路人招呼声、相机手机咔嚓声不绝于耳。大家都倾倒在西溪的春天里。